当天,27人被转移至一处滞留营。警方要求每人身上只能穿一身衣服,连内裤也不许上身。王应良被抓时所穿的仅有一条短裤被挂开一个洞,露出了屁股,幸亏工友私穿了一条短裤,借给他遮羞。另一位工友就没有他幸运了,裤子开裆后,只能用塑料纸搓成绳子,用鱼骨作针缝补。
7天后27人又被转至另一滞留营羁押。每日两餐,早餐是每人5片饼干、一杯咖啡。咖啡只有一点味,上面浮着蚂蚁。午饭是一两米饭两片薄如纸的黄瓜和手指长的小黄鱼。“饿呀!实在撑不住就喝凉水。”吃饭没有筷子,全是用手抓。上厕所没有手纸,用水洗。孟建利说,在狱中没有卫生可讲,要不你就不要活了。
马来西亚气温平均在32℃,牢房内终日弥漫着恶臭,白天闷热,夜晚潮热。孟建利说,灼热的地面常使他们不知脚尖还是脚跟先着地。傍晚来临,地板缝中的虱子便倾巢出动。那些虱子大如麦粒,在皮肤上行动如飞,像播种机一样,当被咬者发现异样时,皮肤上先是小红疙瘩,然后融合成片,奇痒无比,禁不住让人使劲抓挠,直到出血皮肉稀烂,被咬者全身困乏,必须用手拍才能杀死它。王应良说,自己被叮后两条腿全部浮肿。
孟建利说,在滞留营内每天要点名7次,每次训话30分钟。不懂外语的27人时常被体罚,稍微反应迟钝一点,警察手中的木棒就会敲下来。就像砸在石头上一样脆响。还不能躲避,否则更重的处罚就是警察用皮鞋踩。孟建利说,从此自己就落下了遇事浑身发抖的毛病。
进入滞留营不久,孟建利开始发烧,浑身乏力。刚来马来西亚不久,有两位工友被蚊虫叮咬后染上了“登革热”。饥饿、体罚和此前的系列受骗现实,让孟建利身心开始崩溃,他失眠、不想吃饭。每天只能爬到房门前向看守讨要药片。喊十分钟甚至30分钟才可能要来一片,每天最多两片,但没有六七片药,孟建利说自己简直就熬不过去。
每周警方会给每人发一片白色药片,并要求当面吞咽下去。26人为给孟建利积攒下“救命药”,都会把药片藏在舌头下,待警察走后再吐出来,让孟建利藏起来备用。当时孟建利心想自己必死无疑,求工友把自己的骨灰带回家。工友们问他:“我们能活着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