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王孟讲,4月8日那天,他要看电视,父母不让看说没钱交电费。这样,他一气之下,偷拿父母90多元钱,坐车到了西安火车站,准备买车票去山西找姐姐。因说不清买到哪一站,车站没法卖票给他。他在火车站开始转悠,有一个40多岁的男子问他做活不,他说不做。当他准备离开时,被这个男子跟踪上了,没有办法摆脱,只好答应跟他到山西干活。
王孟回忆说,与这个男子一同去山西的还有一个“宝鸡娃”。他们三人一同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才下了车。到了砖厂已是晚上11点多钟。他和那个“宝鸡娃”同被安排在一个石棉瓦的房子中,睡觉时,有两个监工住在这里看守,大门上锁,屋里放有一个便盆,大小便都在盆里解。铺的是毡垫,盖的是“两张皮”的劣质棉被。没有蚊帐,蚊子咬得很凶,没有电视。
第一天干活,他与“宝鸡娃”说了几句话,9:00吃饭前,“宝鸡娃”先被叫到一边被两个监工打倒在地,用脚使劲猛踹,这个“宝鸡娃”求饶,保证今后再不说话了,那两个打手才住了手。打完“宝鸡娃”,这两个打手又把他叫到一边,对他殴打,他也被打倒在地用脚猛踹。王孟说,他始终不求饶,对方一直打,直到累了,才停住了手脚。
王孟告诉记者,他在砖窑吃的第一份饭是馍和菜汤。馍已发酸,菜汤里就有一点莲花白。第一顿饭,只吃了半个馍,第二顿是汤面条,第三顿又是馍和菜汤。50多天里,天天如此,没有吃过一口肉。有一天刮大风,刮倒了树,监工也到了倒树的地方,他一看没有了监工,赶紧就跑,哪知道刚跑了30多米,就被包工头的儿子发现,被抓了回来。包工头的儿子20来岁,一顿拳打脚踢之后,又抓起一根粗约10厘米,长约一米的木杠猛打。包工头40多岁,肥胖肥胖的,一米八高的大块头,河南口音,也抓起一个大铁锹对王孟进行殴打。王孟的右腿上被铁锹划了2厘米的血口子。
吃不饱,每天做苦力10多个小时,动辄遭到拳打脚踢,木杠、铁锹殴打,王孟说,他每天是倒床就睡,从来没有做过一个梦,现在回到家中,也不会做梦了。
旬邑庞飞虎:干活慢了点 监工打破头
本报咸阳讯(记者 程辉)6月15日,记者来到陕西省旬邑县湫坡头镇散集村庞飞虎的家中。这个瘦弱的20来岁的小伙子指着头部的两处伤疤,开始倾诉自己曾经在山西一家私人砖窑遭受非人待遇的经历。
今年3月份他开始走上了外出打工的路,先是在山西省运城市的一家饭馆打过短工,干了一段时间后返回西安,在西安火车站附近一家职介所,被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将他强行拉进去,并说要给他介绍到一家瓷片厂工作,月薪在1500元左右。2个小时后,他就被两个从山西过来的王老板接到了山西临汾市,随后又转送到芮城县三条村的砖窑场,到那时已经是晚上的9点多钟,下车后就被关进了屋子,跟他一块去的还有甘肃省的一位小伙子。第二天早上5点多钟就受到了非人待遇,吃的是菠菜面糊和麸子糠饼等,在大小老板的驱赶、辱骂、毒打下挖土、运砖、出窑,如果干活慢或者走路迟缓就会遭受一顿毒打。曾经有一次,因自己干活慢,监工就操起砖机上重达40多斤的螺旋桨朝头上砸来,砸得头破血流 ,失血相当多,第二天,仍然上工。老板曾经威胁我们说:“谁跑就打折谁的腿,把你们个个打成傻子,甚至打死,直到活埋……
有一天,幸亏有一位身体较强壮的云南小伙子趁晚上出窑喝水的有利时机,逃到城里报了案。过了两天,派出所的民警赶到这里时,4个管理者早已逃之夭夭,只剩下老板的儿子看摊子。
据说,经调查处理,政府下令督促砖窑卖机器、卖砖后发给我们每人每月1000元的“买命钱”,可是直到出砖窑也未拿到一分钱。多亏出“牢狱”时,三条村上给了我们每人250元路费,才得以回家。途经西安,我在火车站广场的一派出所报过案,在民警的帮助下,找到曾给我介绍工作的职介所负责人,退还了我60元的介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