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刹那,一晃神,年华这么垂垂老去。
——郭敬明
以前听过很多人描述离别的样子。像女人的头发,纠缠蜿蜒没有尽头。如同一条干净潋滟的小溪,流淌的弧线蔓延到了紫色的天边。
一直到今天,我想我是真的想通了。彻底的想通了,感受到了,离别果真是一鸿有毒的青春盛开的伤。
我还记得,刚上学的时候我们一起疯狂,一起欢笑,一起拥抱我们认为可以拥抱的没有尽头的快乐时光。然后光阴荏苒,岁月的香樟将充满活力的阳光投在那一面孤独的墙上。我们的忧愁不再,我们的青春不再,我们流连的路途不再,我们的,光阴不再。
我若是那伊人,我想我们天阁一方。我没有吉他,黑色的潮水如同玻璃一般易碎,若真是伊人,泪呀,休去倚微阑,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我记得写完英语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的时候,我的喉咙仿佛摇曳着丝丝透凉。于是我不知所措,于是我无可奈何。于是憔悴的忧伤在琐碎的阳光角落舞蹈,于是浓稠的残酒在最后的铃声里灰飞。
千年飞泪。
我想我不是等了千年。不然我怎么会流泪,不然我怎么会看到教室里还没有放假的学弟学妹们落泪,不然我怎么会觉得考试结束透下的第一屡白光那么耀眼,不然我的脸上怎么会有哀伤,不然同学们的欢笑、老师的教导怎么会如同浮云一样高高地挂在天上。
很早的时候,我爱周嘉宁的《明媚角落》。很温暖的一个名字。没有告别,没有忧伤,没有那怕只是一点一点的忧愁。如同天堂里明晃晃的伊甸园,有河流,有花香,有长着梦想的天使,还有可以飞翔的村庄。
我不是周嘉宁,也不是彼得·潘。我是谁,我问自己,高考过后的一天,我反复地问自己我是谁。我是高三已经结束的孩子,我是那些可以让即将奔上高三这座威严的囚牢的孩子们羡慕的花冢。他们果真不知道,我的忧伤?
考完英语后,班长叫上班上的同学和老师一起吃火锅。小四曾经说过:吃火锅的时候你可以尽情地掉泪,因为眼泪会落在油碟里,然后消失不见。
中途间,很多同学来敬老师的酒。我坐在老师的旁边,我看见老师的脸上充满了高兴的颜色,我不知道,在老师的眼里,他们承载的跟我们承载的到底有什么不同?或许,我们承载的只是离别,或许,他们所承载的只是大学对他们所教的每个孩子的录取通知。
不管我们和老师发生过什么,好像那一天,一切的误会跟彼此的伤害都已经冰释。我想这是为我所庆幸的。那个时候,我发现很多同学的眼睛都已经湿润了,他们骗我说是被火锅里冒出的热气熏着了。我想小样的,你们骗谁呀,那种眼泪哪里是可以熏出来的。明明就是分别所氤氲出的。
同学们喝了很多酒,女的是,男的是,老师是,我们是,跟我们有关的人是,跟我们没有关的人也是。我想所谓青春就是盛开在蓝天底下的一汪浅月,浅笑微颦如同宋朝女词人的低吟诵曲。我想所谓离别就是可歌可泣、可悲可感、可怨可愁,可以忧伤婉转,可以缠绵悱恻,可以惊天地,可以泣鬼神,可以“古道边,扬鞭策马”,可以“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天涯路……
我坐在老师的旁边,任火锅里蒸腾出来的热气迷漫着我的脸,像沙漠里的旅客被风沙所拥抱,满眼噙满泪水,我知道我即将泪流满面,我知道那些叫做眼泪的花即刻要落到地上,盛开天堂。我还是在想,我还在骗,我说我的眼泪被熏出来了,我没有哭。只有我才明白其实早就被大家明白的眼泪的含义。我感觉喉咙里堵得慌,很闷,眼睛里酸酸的,嘴巴像女人啜泣时的抽搐,瞒不了了,天涯间,古道边,纤草微颦,碧海蓝天,孤独的我张开手掌,任凭年轮里迟暮的告别像一场又一场洪流,悄悄长大。
写文章的时候,我正在听辛欣的《我一直站在被你伤害的地方》。被你伤害的地方,我们分别相望,我看见你的脸上充满快乐却依然恪守忧伤,你看见我的眼里很幸福但是没有希望。或许没有经历离别的人不知道离别是什么滋味,那真是一杯断肠酒,入怀里,醇香以不再,只是或许温存着的一颗心,空荡荡的,像悬挂起来的玻璃珠子,摇摇欲坠。
那天,很多同学都喝醉了。他们开始说一些小事情,说以前我很讨厌你可是你没有计较于是我和你成了好朋友,说以前学校某某老师的牙齿上还残留着中午的饭菜的残骸,说以前学校我们看不惯某某老师某某同学准备一起去打他可是谁也没有胆量动手,说有一次下了晚自习在某某同学的抽屉里发现了一封某某班草寄来的情书,说好久好久我发现自己没有眼泪了等等一些琐碎的感动。小小的感动。
小小的感动圈起寂寞的城堡,告别中学,告别天堂,告别我们必须告别但是不忍告别的一切,一切繁华,一切尘世嫣然。
有人说:一、二、三,一起落地成灰。
有人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
有人浅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还有人写:那些我们以为念念不忘的事情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过程里慢慢地遗忘了。
相片。有人说青春纪念册。纪念青春的东西。纪念阳光底下泥土天上飘扬起来的灼灼幽香。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忽然看到了桌子上的相片。我搜寻着每一张脸。每一张脸深藏着每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所代表的重量好像每一首歌。歌里有我的生活,有你的生活,有水中生长的草,有苍穹的疲惫做的伤,有青春盛开的彼此追逐。
我抬头看夜空里繁星点点。我的眼里已经没有可以动的东西了。很安静,像夜空下的我一样安静。没有语言。像邓华说的“像村庄一样安于缄默”。
我在想,到底哪一天,我们才能又一次相逢,又一次诉说那些小小的感动,又一次泪流满面。朋友告诉我在告别的时候。她说告别之前一定会相聚的。我问她我说可不可以相聚后就不在分别了。她伸过手来摸我的额头看我是不是发烧。
想必李清照站在窗边,清冷的微风漫过她的脸颊,伤痕累累的枷锁在她双鬓舞蹈,飞翔着,飘荡着,屡屡白发。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很晚的时候,我打开电脑就发现已经有很多的同学在网上了。我们的空间已经占满了。我看见他们都在问是否喝醉了是否上通宵是不是隔几天要去弄自己的头发。我的心突然豁然开朗。的确也是,我一直发现有什么东西压着我的心脏,于是我总是忧伤,一丝一毫小小的触动就可以让我有一种排山倒海的哭泣欲望。
我的手不停地在动。我说我好高兴,我们没有分别。我说我好高兴,我要给班上的同学开个BLOG。我说我好高兴,我说我哭了,我的眼泪为高兴欢呼。
但愿,我的眼泪可以飘过原野,飘过家乡,一直蔓延到天上。
网上有个作家说:这是个告别的年代。
告别前世今生。
告别欲望里本和的内心的哭泣。
告别幽雅的一切清香不在呐喊的中学时代。
若是莲花住在水底里开出一片绿悠悠的思念,那么蝴蝶禽满天空的花纹必定绽放出一场不曾落幕的天堂……
满是心依旧,伊人泪流,鬓发苍苍灰烬头。年华里堪首,与人无悠,思绪万千,万里平沙寒烟笼……
我终于明白:一场暂时的告别,源与残留一幕永远上演的相聚。
2006年6月10日星期六18:09:53
[责任编辑:aymssl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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