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日有“多少”,节日有“轻重”,节日有“味道”。
教师也有自己的节日,名叫“教师节”,而教师节应该是……
教师节应是“收获节”。这收获不是教委搞的小活动的“名次奖”,亦不是单位发的几百元的“慰问费”,更不是上面传下来的官腔十足的几句鼓励、几声赞扬。这收获应该是从孩子们那里得来的由衷的敬意、真诚的问候。这问候可能只是一张自制的贺卡,一首贴在门上的清新的小诗,一句上课时的齐声祝福,但这对于整日案头劳作无心名利的老师们来说,已经足够了。一杯清茶就足以滋润他们干涸的喉咙,一枝康乃馨就足以解除他们一年的辛劳。
上学时,经常到外文系听课,结识了教授英美文学的艾格尼斯女士,一位和蔼的老太太。圣诞节,家境贫困的我,花几毛钱买了一张当时市场上最廉价的贺卡给她送去,心中充满着羞愧与怯然。圣诞节的夜晚,老太太宽敞的居室内,学生们送的花花绿绿的贺卡挂满了整整一面墙,而我的那一张挂在第一排的第一位。在众人的喧哗中,老太太向大家郑重介绍我:“这个就是我中文系的学生,看,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贺卡,多漂亮!”那说话的语气、手势,无不表明着她作为一个教师面对学生的尊敬时的欣喜。几句真挚的话语,在这个圣诞节的夜晚,如此真切地温暖着一个农家孩子的心!
几年后,当我也走上讲台,我就在替自己担心,我是一个受学生欢迎与尊敬的老师吗?在教师节的那一天,会有学生送给我贺卡吗?由此,我更加认真上好每一节课,更加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只为了梦中的贺卡满墙。八年已逝,收到第一张贺卡时的情感,伴着每年教师节的不断“刷新”而历久弥真。在校生的一声祝福,来自异地某大学的一个劝你“少吸烟”的长途电话,甚至已毕业的老学生提一条普通香烟(本人乃一大号烟鬼)领他们的男女朋友来让你为他们“鉴别”、拿主意,所有这些都让这一天的你充满了“收获”的满足感。
我常想,这种满足也许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薪火相传,是一个教育者人格精神的承递。有多少人,一辈子把或丰富或浅薄的知识传授与人,用所谓的“思想”或高音或低音地教导人,却从来不曾实实在在地影响过一个人。影响一个人,与知识有关,与思想有关,却并不全然相关,它更多地与一个教育者的人格内涵相关。这种人格影响的极致是教育者与受教育者未曾谋面,却让受教育者崇敬之、揣摩之、模仿之、感悟之。当我们的每一位教育者都能以这样的收获为追求时,则何求素质教育之不兴,何求不能达孔子之“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五六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的教育大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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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节应是“反思节”。中国的节日向来多的是“解馋节”、“报喜节”、“庆功节”、“慰问节”,却从来不曾有一个“反思节”。种种迹象表明,我们已渐渐失去了老祖宗在几千年前教导我们的“一日三省吾身”的反思能力。
一个小小的教师,反思什么?小而言之,历历数来,在过去的一年里,自己有多少节课是精心准备的,有多少节课是草率为之的;扪心自问,自己的工作态度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是否对得起那可称可量的“五斗米”;仔细解剖,自己有多少努力是真正为学生的,又有多少努力是为自己为领导的。大而言之,无论你这个知识分子是小是大,你是否称得上“学为人师,行为世范”;无论你的薪水是多是少,你是在忙忙碌碌,将教书作为养家糊口的职业,还是在孜孜以求,将教书作为终生奋斗之事业:无论你的职称是高是低,你是在心忧 重级别,还是在心忧天下。尤其是最后一点,我以为是反思之最高境界,亦是最后目的,是教师作为知识分子之主体,能否担当起教育责任的衡量标准。
收获,让我们的奋斗更有动力;反思,让我们的行走更有方向。当有一天,我们的每一个教师,在教师节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日子,能够收获更多的沉甸甸的希望,则教师节不求味而自有一种馨香;每一个教师,在教师节这样的一个特殊的日子,不是去赶一些活动的热闹,而是能静下来,做一点真正的反思,则教师节不求量而自有千斤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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