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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煤走了,不要留下生态叹息

2011年03月22日09:07陕西水土保持网杨静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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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塌陷的村庄——神木大柳塔镇三不拉村大树梁组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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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矿产资源,必然造成生态环境的破坏,这在当今技术条件下实属各能源国无法回避的问题,关键是我们不能重蹈“先污染、后治理”的覆辙,必须做到资源开发与环境保护并重。而目前的现状是:到2008年底,榆林市因煤炭开采形成的采空区面积达419.41平方公里,其中塌陷88.143平方公里,受灾人口过万人,损毁房屋3681多间,耕地2.7万多亩,林草地近7万亩,全市湖泊由开发前的869个减少到现在的79个。

2002年以来,榆林由于踏上能源开采的快车道,连续7年经济增长速度居全省首位。2008年全市财政总收入达到221.2亿元,其中地方财政收入70亿元,成为陕西经济发展的“排头兵”。

然而,经济繁荣背后却无法掩盖粗放型开采所带给这座煤城的“生态疮疤“,其中,由于立法的严重滞后和煤炭行业生态补偿机制持续缺失,榆林市境内煤炭采空塌陷区 “生态灾民”数量在逐年递增,目前全市已有3202户12600多人成为 “生态灾民”,生活步履维艰。

村子一次次塌陷了

裂开的巨大缝隙、横七竖八倾斜堆砌的树木、错裂破落的房子和乱扔的砖石,加之房前屋后惊慌失措的羊群,这残垣断壁下很难不让人把这一幕与地震废墟联系在一起。

“这是被强行推倒的,墙上到处都是裂缝,住着危险。”年过六旬的李大妈无奈地望着自家被推倒的堂房,无力的话语声渗透着对生活的迷芒,“看这上面这么多裂缝,墙说不定啥时候就塌下来了。”

李大妈是神木县中鸡镇李家畔村二组旧址上为数不多的 “留守者”之一,虽然村子已是砖石乱堆、檩椽横陈,但老人却执意守望在这里,白天战战兢兢地在危房里洗衣做饭,到了晚上就睡在采空区上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上个月房子又塌陷了两间,最近应该不会有危险。”李大妈庆幸的微笑让来访者感到心酸。

采煤塌陷让李家畔村二组集体背井离乡。这个曾经有71户、300余口人的村庄,如今只剩下了6户人家。

“我们算是被安置的比较好的,在镇上还有经济适用房能买,但是,种了一辈子地,哪有钱买呀?”李大妈紧皱眉头。

买房的钱可以东拼四凑,但是今后的生活却让老人充满无限担忧。

“对农民来说,土地没了,吃啥?”从塬上搬下来的时候,每户人家从政府手里都能领到一笔10万左右的补偿款,此后每人每月还可以从煤矿上拿到一笔补偿金,总数是按每吨煤0.2元的标准提取的,合计到人头上,每人每月可以拿到200至300元。另外,搬至移民新村且超过60岁的老人每月会有100元的生活补助。可算一算,每月所有的补偿加起来还不足以支付移民新区的基本开销。

“搬到移民新区,房子看起来是好,可过不起这日子呀。4-5元/吨的水费,3.5元/立方的取暖费,加上电费、生活费,一月200多块钱的补偿金根本生活不下去。”71岁的二组村民尚凡娥老人诉说着。

受到伤害的不只是李家畔村百姓,而同在神木的秦家燕湾农民那没完没了地搬迁生活,更另人心痛。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没想到转眼几年就成废墟了。”神木县店塔镇红旗村秦家燕湾村民争先恐后地说。在秦家燕湾旧址上,村里的房子大都外形完整,几乎每座房子上都有或粗或细的裂痕,空洞窗棂犹如一只巨大的眼睛盯着杂乱的院落。“看这地上到处都裂着大缝,一只羊掉下去都捞不上来。”

秦家燕湾百姓的苦难生活起于上世纪80年代大型央企神华集团下属的神东公司进驻神木。秦家燕湾所在地正好在神东公司榆家梁煤矿的采矿范围,当地下的煤被挖空后,没了支撑的地面便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附近的山体出现巨大裂缝,房屋也陆续变形、扭曲、塌落。

没塌陷的采空区也不敢再住人。2006年底,秦家燕湾200多口人全部搬迁到离旧址不到500米的新村。“没有钱到别外买房,只有在旧村附近找块空白搬迁呀!”然而新村并没有从根本上脱离危险,下面依然是榆家梁煤矿的开采范围。

村民秦文青说,睡觉时经常能听到下面采煤放炮的声音,天天晚上都会被放炮声震醒,别提多难受了。由于新村建在采矿区,村里家家户户的房屋又有了裂缝。

让秦家燕湾村民担心的远不止这些,解决吃水难的问题在这里已是刻不容缓。“新村打的井又被污染了,现在吃水只能拿烧水壶到附近村上提水。”

水漏了,地荒了,房裂了,井干了。“钱赚走了,问题就这么丢给当地的老百姓?”当大型的采掘机开进这里时,秦家燕湾的村民们竭力想继续生活在故土上的愿望,注定是不太可能了,采空塌陷区不会在新村这里停下脚步。

“村子一次次塌陷,我们今后该怎么办?”秦文青蹲在村头,绝望地看着对面已塌陷多次的燕湾山。

土地上的“生态疮疤”

埋藏浅、煤层厚的神木煤田很适宜大规模开采,这本来就容易形成集中连片的采空塌陷区,而随着目前煤炭市场看好,企业为了追求利润,许多煤矿就进行超设计能力开采,加速了对地质环境的破坏。

“榆林每年采空区以30-50平方公里的速度来继续,其中1/3是塌陷区。榆林生态环境已经到了非治理不可的程度了。本来榆林地区的生态就很脆弱,一经破坏,几乎无法恢复,照目前的开采速度,如果不加治理或治理跟不上,未来的生态前景不敢想象。”榆林市国土资源局地质环境科科长柴小兵忧心忡忡。

由于煤炭价格一路飙升,煤炭企业超采现象已成普遍。神东公司大柳塔矿年设计能力为600万吨,活鸡兔矿年设计能力为500万吨,现在,两矿实际年生产能力已达到2200万吨,服务年限由最初设计的108年和96年,缩短为37年和40年;榆家梁煤矿年设计能力为500万吨,目前已达1800万吨,服务年限由34年缩短为11年。210个地方煤矿保有储量不足18亿吨,服务年限不足20年。

煤矿开采环境代价远不只采空塌陷,地下水资源也受到严重破坏。

“黄河水现在也受到了威胁。”柴小兵说,由于窟野河及上游乌兰木伦河两岸都是矿区,大量的洗煤厂废水、废渣直接排进河里,给黄河水带来污染。

据了解,在榆林大部分采煤区都出现了泉水断流、井水干涸、水地起旱、树木枯死等问题,到2008年底,榆林市采空面积达360平方公里,塌陷面积近100平方公里。全市因煤炭开采形成的采空区面积达419.41平方公里,其中塌陷88.143平方公里,受灾人口过万人,损毁房屋3681多间,耕地2.7万多亩,林草地近7万亩,全市湖泊由开发前的869个减少到现在的79个。神木全县已经有数10条地表径流断流,黄河主要支流窟野河变成季节河。其中,全省最大的内陆湖红碱淖,6年水位下降3米,湖面年均退缩6000亩,水面缩小了近1/3。

开发矿产资源,必然造成生态环境的破坏,但是掠夺式开采加上治理不力,较长时期内才能显现环境问题在短期内叠加,使环境破坏的速度和程度远远超出自然的自我修复能力;而且煤矿服务年限缩短,也不利于当地后续产业的培育。

兰州大学原副校长、环境科学博导艾南山教授说:“采矿竟然把地采塌了,的确是个低级错误──这真的是太古老的问题了,这是多少年前就能解决的技术问题,这完全是乱挖乱采造成的结果,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可是,为什么能源大市榆林却一直处于“循环塌陷”采矿形态?

“由于榆林的煤层很薄,而且一半以上的地下都蕴含不止一层煤,每采一次都会有塌陷。现在是一次采空引起的塌陷,完全有可能再塌陷第二次、第三次。”神东公司一技术人员这样解释。按照这种“循环塌陷”的说法,煤矿在榆林开采的结果难道就定会是“煤挖走了、水漏干了、地塌陷了、草死光、人贫困了”的“难看”局面。

煤炭产业给政府带来财政和GDP、给企业带来的是暴利,却给农民带来了灾难。大柳塔镇三不拉村村支书说:“神东公司到我们这里来开发资源,原以为会带来希望,可现在的结果却不是这样!”

塌陷究竟该谁负责

横山县一位官员说:“按照‘谁开发、谁保护;谁破坏、谁治理’的原则,挖走榆林绝大多数资源的中央企业应该担负起治理的责任,可是这些企业对责任都视而不见,治理费用难以落实。”

的确,治理不力的根子其实就出在法律法规上。现行的《矿产资源法》和《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人为造成的地质灾害损失范围和程度只作了一些原则性要求,对赔偿方式和标准没有统一具体的规定。当地质灾害出现后,企业以无具体赔偿标准为理由推诿,政府又无确凿依据要求其合理赔偿,仅采取协商赔偿的办法。

对“谁开发、谁保护;谁破坏、谁治理”的原则,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业内人士承认:“依据此规定,治理的主体是企业,但生态治理和恢复有一定的滞后性,如果没有随着企业的生产同步留下足够的治理经费,一但企业倒闭或撤走,谁来料理‘后事’?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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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yxanews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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