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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钢职工被当精神病关押:不听话会遭电击

2011年05月25日11:28南都周刊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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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钢职工被当精神病关押:不听话会遭电击

  再一次被带回精神病院后,徐武被换到连手都难以伸出的三楼病房里。这张照片是他最后一次被媒体记者发现时的场景。(广东南方电视台《拍案惊奇》栏目供图)

武钢职工被当精神病关押:不听话会遭电击

徐武光天化日下被“跨省”押回。

武钢职工被当精神病关押:不听话会遭电击

5月6日,武钢方面前往徐家谈判的人员正离开徐家。

  在2006年之前的17年间,徐武一直依附于中国第三大国有钢铁企业—武汉钢铁集团谋生。在这座规模庞大的钢铁王国里,这个中年男人只是十多万员工中的普通一员。

  但这年年底,已经38岁的徐武突然成了一名“精神病人”,随后被送到武钢第二职工医院精神科,在那里,他度过了与世隔绝的四年多时间。

  从入院的第一天开始,他就计划着逃离,他只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精神病”。

  南都记者_周鹏 湖北武汉报道 摄影_孙炯(署名除外)

  飞越“疯人院”

  那似乎是个只有徐武一个人醒着的深夜。

  凌晨两点左右,他把床单卷成一股粗绳,缠在一楼病房窗户外的不锈钢管栅栏上,然后拼尽全力将钢管拧弯,撑出了一道身体勉强能通过的间隙后越窗而出。

  除了兜里的十来块钱,装在黑塑料袋里的一副象棋、几本脏兮兮的棋谱和两套蓝条病号服是他所有的行李。

  穿过住院部大楼下未上锁的铁门后,徐武快速绕过一栋红砖砌成的锅炉房和仍在施工中的医院办公大楼工地。看守医院大门的值班人员正在打瞌睡,这让徐武顺利通过了最后一关,随后消失在郊区暗夜中。

  附近唯一一趟公交专线车还有4个来小时才会经过。

  在随时会被抓回的恐惧中,徐武从武钢集团旗下连绵不绝的一众工厂旁疾走而过。

  灰尘弥漫的水泥路上,身后射来的每一束汽车灯光,每一声喇叭鸣叫,都让这个逃亡途中的矮个中年男人心惊肉跳。

  这是2011年4月19日凌晨。天快亮时,蓬头垢面的他走到了2009年底才开通运行的武汉新火车站—在精神病院里看电视新闻时,他将这里设为了逃亡的第一个落脚点。他原本打算在此混上火车,逃往别的城市。

  2007年3月29日,已被送进精神病院3个月的徐武就有过一次出逃经历。当时,他用在操场放风时捡到的一段锯条锯断病房门锁后,从精神病院逃到了汉口火车站,然后扒了一辆运煤车逃到了北京。

  但十多天后,寻迹而至的武汉警员及徐武工作的武钢炼铁厂保卫科人员,便将他带回交还给医院。在第二次逃出精神病院后录制的一段视频里,徐武神情放松地回忆着跟朋友说,自己原本打算逃到北京打工的,但因为白天点了根蜡烛拿在手里,所以被警察“逮着了”。 他还记得在回答警察盘查时,自己回了句,“这个社会太黑了,不点蜡烛看不见”。

  这次他还打算重施旧计。

  但在武汉新火车站门外晃荡好半天后,他发现自己错了—没有车票,没人能混进已经被现代技术包裹严实的车站候车厅。

  惶恐中,他想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一位朋友—在武汉市从事消费维权服务的“楚天维权网”负责人黄志宏。多年前,他与黄志宏有过法律诉讼案件的合作,曾去过对方在汉口火车站附近的家里。

  一番问询后,徐武掏出两元钱坐上了驶往汉口方向的610路公交车。

  此时的武汉市区,与他四年前从北京被带回武汉时匆匆一瞥的印象早已大相径庭。车窗外新修的那些气派的高楼大厦、环绕延伸的高架桥、绿意盎然的绿化带,并没让徐武感到新鲜。他正像个逃犯一样紧张不已,担心车里的人会突然冲上来。

  对被带回精神病院的强烈恐惧,甚至让他作好了自伤准备—他在路上捡了几块四方形小玻璃片,装在一个捡来的烟盒里。“如果被人发现了,我就吞玻璃死了算了。”事后他这样跟一位朋友说。

  公交车驶入汉口火车站时,已是下午4点。徐武夺门而出。

  他在火车站附近绕了一个多小时,却总不找到黄志宏家所在的小区。城市的改变让正如惊弓之鸟般的徐武走投无路。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拨通了黄志宏的手机。4年来,这串11位数号码他一直熟记在心,认为有朝一日会成为“救命稻草”。

  接到电话时,黄志宏正在外地出差。他马上给徐武提供了网站合伙人冯志波的地址,让徐武过去求助,并随即将此情况电话通知了冯志波。

  冯志波曾在2006年一次民间维权人士的小型聚会上与徐武有一面之缘。当徐武走进办公室时,冯志波大吃一惊:对方像个乞丐一样邋遢—一头又长又乱的头发,浅黄色夹克下的衬衣因为没有纽扣而坦胸露怀,没有皮带的黑色裤子只能勉强挂在腰间。

  徐武的记忆力似乎不错—他一下就认出了冯志波,爽朗地笑着说:“我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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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maggy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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